名人專欄 Celebrity Column

【非關音樂】突然想起你

2011/11/01

你啊你,該怎麼說你好呢?該感激還是抱怨呢?

我在病中忙著幹活,死去也得活來,有感的事情也變得無趣,你在那家店內靜靜地躺著,等待買家是店主的事,你無咎無譽。而我,卻突然想你起來。

一想到你,就像在密室內吸著了一口新鮮空氣,在習以為常的日程中重拾一點點動力,能不心存感激?

可就因為偶然這麼一惦念,居然嘗到甜點的滋味,莫非平常日子都是苦的?我們也只不過是在一家店裡偶遇,萍水無端相逢,你竟然就能扮演了補回殘缺的那一塊,不怨你,也不好意思怨誰去了。

畢竟,你也只是一裝飾品,擺在家裡,好看著,日子久了,不是看不看厭的問題,也不是擺設難免要輪替,關鍵是,一旦把你帶在家裡放在身邊,你也成了生活的一部份,再談不上新鮮,卻一如空氣,在的時候不覺得存在,要缺了才值錢。

裝飾品,並非生活必需品,可有可無。可以有你,有了你也就不必想你,可以沒有你,沒有你,日子還是一樣的過。既然是這樣,倒不如就暫時讓你躺在商店裡,好讓我有件東西可以思念思念。你就裝飾一下我擠得滿滿的起居裡那點空白,這比當上一件實實在在的裝飾品更有價值吧。

因為,我想要的,只是想起,輕柔地想起,而非粗暴地擁有。

有人說,要克制購物慾,要證明一件東西只是一件東西還是心頭好,就是用時間去試驗。不做衝動性消費者,迷信一時的眼緣,在刷卡關頭,臨崖勒馬,勒得越狠越好。然後繼續逛街去,回家去,若無其事似的,如常吃喝作息,回到原點。如果過了一段日子,還是會突然想起,那就是真心實意的喜歡,想買就買吧。

我不這樣想。我想你的時候,還想到念念不忘與突然想起到底有什麼分別。念念都不能忘的,分明已到了超越眼前所見身旁所有的地位,已無須經過什麼試驗了。至於突然想起,應該是在想東想西想著當前要緊切身的事,冷不防會想到風馬牛不相干的你,手足無措之餘,也有意外的驚訝與喜悅。

凡事都有前因後果,有上理才有下文,有什麼是突然得無中生有無緣無故的?這個緣,就像有時候犯了感冒或是犯了混,必然曾受過風寒吞了病毒,以為突然,卻是理所當然,只不過不知其所以然。

會突然想起你,是因為忽然對習慣了的不安份,對已有的不滿足。而不安份不知足,才是天長地久的病毒,沉睡一陣子又會偶發鬧騰一下。這就是「必然的突然」。

你不是人,你不會明白,突然想起一個人,與突然想起一個精緻有趣的竹雕筆筒,都是差不多的,有緣有故。